嗤——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毫无生气的废墟中荡开。十根泛着微蓝光芒的金属探针,像撕裂一张薄纸般,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李长生表面碳化的皮肉。探针尖端附带的高频微波,在接触到实体的瞬间,将周围本就焦黑的血肉直接震成了飞灰。
冰冷的金属刮过干瘪的肋骨,发出细碎的“咯吱”声,带着不加掩饰的粗暴,直接扎进了他残破不堪的经脉深处。探针两侧弹出的微型倒刺,死死倒钩住了经脉的内壁,防止目标在剧痛中挣脱。
沉寂在李长生血肉最深处的大荒尸气,瞬间闻到了活物侵入的气息。这股粘稠如半干胶水的暗红气流,本能地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排斥力。它们像被激怒的毒蛇,顺着经脉的走向疯狂蠕动,想要将这些外来异物强行顶出去。
李长生静静地躺在黑棺残骸里,心跳早已停止。但在深层的潜意识中,他的神识化作无数无形的锁链,死死勒住了大荒尸气的反扑。他刻意放松了肌肉的本能抗拒,任由那些倒刺把本就脆弱的经脉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他不仅没有反抗,反而顺着探针撕裂的轨迹,将纯净本源最底层的接驳口一点点向外敞开。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操作,相当于把自己的咽喉主动往敌人的刀刃上送。
就在接驳口被强行掰开的刹那,变故陡生。
下方黑棺封印微隙中残留的那一丝真神气机,如同在真空环境中突然找到了泄压口,猛地向上一窜,险些顺着管线直接倒灌出去。
这东西的位格太高,哪怕只漏出去一星半点,也会在接触到探针的瞬间引发剧烈的物理殉爆。
李长生脑域内代表窃天体算力的乱码瞬间沸腾。无数残缺的代码在瞬息之间完成了成千上万次的拆解与重组,编织出一层层普通高阶灵力的外壳。这层外壳赶在那丝真神气机触碰到探针的前端甄别口之前,将其死死裹住,硬生生把它伪装成了一段毫无威胁的极品数据流。
接引殿中枢。
查不惑死死盯着阵法沙盘。最初探测到的那股微弱排斥力,让他喉咙发紧,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。他甚至已经半只手悬在切断按钮上,随时准备拔线走人。
但仅仅半息之后,那股排斥力突兀地消散了。
紧接着,晶体屏幕上的柱状图犹如脱缰的野马,瞬间变成了刺目的深红色,甚至顶穿了沙盘的最高刻度。
这股顺着管线反哺回来的能量参数,没有任何香火毒素的杂质,纯净得让人心头战栗。查不惑在这个位置待了数百年,截留过无数下界的“油水”,却从没见过这种级别的好货。
他的呼吸立刻变得粗重,胸膛剧烈起伏,金属眼球外圈的齿轮因为晶体的极速收缩而发出一阵微弱的“咔咔”声。一滴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,砸在冰冷的铁板上。
可是,常规的接驳通道太窄了。
如果按照现在的物理协议进行抽取,这股极品数据流在传输过程中,至少会有三成因为管线阻力而逸散。这对现在极度渴望独吞的查不惑来说,简直比剜他的肉还难受。
查不惑瞥了一眼控制台左侧那个平时被封死的强行接驳口。那是在主阵法面临崩溃、需要献祭阵法师命元时才会启动的物理直连端口。
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,猛地抬起左手,狠狠砸进了那个端口槽里。
“咔哒!”
超载高温瞬间被激活。
“滋啦——”
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立刻在总控室里弥漫开来。查不惑左手的三根仿生金属指在恐怖的高温下迅速软化、熔断,露出里面连接着本体神经的猩红血肉和细密的金属导线。鲜血还没来得及滴落,就被高温直接气化。
脸上的皮肉因为无法隔绝的剧痛而剧烈抽搐,但他没有把手抽出来,反而咬着牙用力向下压。他强行用自己正在碳化的血肉和焦糊的神经末梢作为导流介质,将外部管线与自身的总控权限死死焊在了一起。
“真是完美的极品数据……”查不惑嘴角咧开一个病态的弧度,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喃喃自语,压抑着接驳带来的反伤剧痛,“哪怕烧断手指也值了!”
他以为自己正在享用一块足以跨越阶层的极品肥肉,却根本不知道,自己刚刚生吞下的,是一枚带着剧毒的诱饵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三十三重天,度支司高台的阴影中。
仇千算半个身子陷在宽大的太师椅里,左眼眶内镶嵌的微型算盘晶体突然像疯了一样急促转动起来。玉珠相互撞击的“沙沙”声,在幽暗的空间里显得分外刺耳。
那股被伪装的高阶纯净气息,刚刚顺着管线溢出查不惑设下的物理端口,就被盘踞在外围的审计木马精准捕捉。
几颗红色的算珠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推到了最高位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仇千算那张死气沉沉的脸猛地凑近身前的案台,独眼死死盯着暗网反馈回来的波段。他通过度支司的权限快速进行了一次沙盘推演,得出的结论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拍。
这股能量的纯度,别说填平一笔死账,就算是拿到天庭的黑市上,也足以换取一个边缘的神位。
贪婪,在一瞬间点燃了他仅剩的独眼。
没有丝毫要向上级触发警报的打算。仇千算干枯的手指在扶手上用力扣出几道深痕,木屑扎进指缝也浑然不觉。他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这只审计木马与度支司主网的合法校验连接,将其彻底转为私人行动,切断了所有的审计日志上传。
一长串暗红色的劫持代码顺着暗网滑下去,悄无声息地在查不惑的管线外围,打入了一个极难被察觉的深层楔子。他就像一条躲在泥沼里的毒蛇,死死咬住了这个坐标,只等查不惑把肉抽出来,再一口吞掉。
接引殿下方,不见天日的暗网深层。
无数的数据垃圾在虚空中翻滚,形成肉眼不可见的高维湍流。编号七号的活体防火墙姜离,此刻正泡在浑浊的营养罐中。她被截断的四肢处插满了粗大的导管,后脑连接着几十根散发着微光的神经索。
由于查不惑强行关闭了外部的校验阵列,导致海量的残波压力全部压在了她的脑域里。她的大脑像是一锅正在被不断加热的沸水,那种常年不休的、被香火毒素腐蚀的剧痛,让她只剩下最原始的求死本能。
突然,一缕极度纯净的数据顺着管线倒灌了进来。
它没有夹杂半点香火珠里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与怨毒,冰冷,纯粹,像是一块万年玄冰突兀地砸进了沸腾的岩浆里。
这丝数据抚过姜离脑域的瞬间,那撕裂般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半秒。一种从未体验过的、甚至可以说是病态的舒爽感,让她浸泡在营养液中的残破身躯猛地绷直,连接身体的数十根导管被扯得笔直。
她本能地想要留住这丝数据,但这严重违反了底层的处理协议。
“噼啪!”
防叛变协议的惩罚机制立刻被触发。高压电流顺着她脊椎上的金属钉狠狠打入中枢神经,营养罐里的液体剧烈翻滚,冒出大片气泡。
姜离死死咬住供氧的呼吸管,鲜血从牙龈渗出,很快染红了一小片水域。她顶着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电击剧痛,硬生生在脑域最深处的一个报废死角里,开辟出一块微小的空间,偷偷将这第一丝纯净数据缓存了进去。
为了保护这份令她产生迷恋的“禁果”,姜离顺着过滤通道,向外吐出了一股极其混乱的垃圾代码。这股代码像一团污浊的墨汁,瞬间覆盖在了那端口周围,为那股纯净数据做了一层最不起眼的伪装。
接引殿中枢,查不惑对暗网里发生的这些暗流一无所知。
他只感觉到接驳口的传输通道被彻底打通,所有的排斥力和物理阻力都在瞬间消失了。
狂喜彻底淹没了这个技术官僚的最后一心理智。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,在残缺的控制台上飞速输入了一长串字符,直接越权开启了接引殿最高速的掠夺协议。
随着防线被彻底扒开,海量的纯净本源如同深渊决堤般,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探针的吮吸下。
抽取泵的轰鸣声在密室中陡然拔高,一场无餍的抽髓,正式开始!
